第四十五章 暗流归心,碎玉藏锋-《朕的皇后是纯爷们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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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帕米尔的风雪,似乎能吹透万水千山,将那股浸入骨髓的寒意,一直送到长安城的宫墙深处。当秦琼一行人历尽艰险、九死一生,终于被安西都护府派出的精锐接应骑兵,在昆仑北坡一处即将被暴风雪彻底淹没的山口寻到时,距离他们留下那染血薄片,已过去了整整二十天。

    去时十人,归时,连同重伤昏迷的侯君集,仅余五人。两名胡商向导、三名百骑司暗探、两名玄甲军老卒,永远留在了那片被冰雪与邪异笼罩的绝域。秦琼自己也内伤沉重,一路咳血,全凭一股不肯倒下的意志强撑。而被老卒韩五拼死带出的、那捆用油布和皮裘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的“前隋秘档”,以及秦琼贴身藏匿的那一小皮囊“血色冰晶碎屑”,其价值,或许远超那逝去的五条性命。

    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最快速度,昼夜不停,送入长安。当那封沾染着风霜与血渍的密报,连同那捆已然有些受潮霉变的卷宗、以及那散发着不祥阴寒气息的皮囊,呈至两仪殿御案时,已是十日之后,一个秋意渐浓的黄昏。

    李世民独自在殿中,看完了那份由秦琼口述、军中文书代笔、详细记录了帕米尔“圣殿”所见所闻,尤其是地宫血池、诡异冰晶、壁龛“躯体”、前隋秘档,以及与那“大祭司”短暂对峙的奏报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,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,映出一种近乎雕像般的冷硬。殿内没有点灯,阴影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堆积,只有那双眼睛,在渐暗的光线中,亮得骇人,如同冰封的湖面下,涌动着能将一切吞噬的暗流。

    他久久没有言语,手指在那些泛黄、甚至有些残破的卷宗上缓缓抚过。这些纸张、皮卷,承载着前隋的宫廷秘辛、与西域诸国(尤其是西突厥、昭武九姓)往来的密信、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奇术、丹药、乃至……巫蛊祭祀的零碎记载。其中几份盖有前隋内廷印鉴的文书,明确提到了对某些“身具宿慧、或命格奇异”之人的搜罗与“观察”,言辞隐晦,却与“玄蛛”行事隐隐相合。更有数卷以特殊药水书写的西域文字典籍,经随行通译粗略辨认,其中大量提及“雪山圣力”、“永恒之冰”、“神魂转移”等邪说,与“玄蛛”教义如出一辙。

    证据,确凿无疑。“玄蛛”绝非简单的西域邪教或前朝余孽复辟,而是二者结合产生的、更加诡异、更加危险的怪胎!其根基在西域雪山,利用邪教凝聚信众、网罗奇人异士、研发诡毒邪术;而其核心目标与部分骨干,很可能源自前隋覆灭后不甘失败的遗老遗少,他们以复辟为旗号,以邪教为工具,内外勾连,意图颠覆大唐!

    而那枚被秦琼拼死击碎、只带回些许碎屑的“血色冰晶”,奏报中描述其“通体晶莹,内含暗焰,自行悬浮,与血池邪阵共鸣,似为阵法核心乃至力量之源”。此物之诡异,已近乎传说中的“妖物”。其碎裂,竟能引发“圣殿”邪阵紊乱、守卫失控,甚至惊退那深不可测的“大祭司”,可见其关键。但,也仅仅只是“惊退”。那“大祭司”实力之恐怖,手段之诡谲,秦琼以性命为代价的一击,也仅能伤其“器物”,未能损其分毫。其临退前那句充满怨毒的“异数……又是异数!李世民……你何其……幸也!”,更是让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“异数”?指的是秦琼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为何说“又是”?难道之前,也有“异数”破坏过他们的计划?

    李世民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立政殿方向。观音婢那日的“以声破声”,那精准的“胭脂井”判断,是否在对方眼中,也是“异数”?

    他缓缓拿起那个小小的皮囊,入手冰凉刺骨,即使隔着坚韧的皮革,也能感受到一股阴寒邪异的气息隐隐透出。他没有打开,只是紧紧握住,仿佛要透过这冰寒,去感受那片绝域雪山的残酷与那神秘“大祭司”的恶意。

    良久,他才将那皮囊轻轻放下,对着空荡的殿门,沉声道:“宣李靖、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杜如晦、周明渠,即刻觐见。另外,让王德去立政殿,请皇后……若凤体尚可支撑,也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他要与最核心的臣子,以及皇后,共同面对这份来自雪域的血色真相,商议应对之策。

    当长孙皇后(林辰) 在“梅”与“兰”的搀扶下,踏入两仪殿时,几位重臣已到齐,皆面色凝重。皇后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比前些时日好了些,眸中恢复了往日的沉静,只是在那沉静之下,掩藏着深深的疲惫与忧虑。他向李世民微微颔首,在特意为他设的铺了厚垫的椅子上坐下。

    李世民没有废话,将秦琼的奏报要点、前隋秘档的关键内容、以及那皮囊中的冰晶碎屑,向众人简略说明。每说一句,殿中的气氛便凝重一分。当听到“前隋遗老与西域邪教合流”、“血池壁龛”、“诡异冰晶”、“大祭司”等词时,饶是房玄龄、杜如晦这等见惯风浪的宰相,也不禁变色。李靖握紧了拳头,眼中杀意凛然。长孙无忌面沉如水,眉头紧锁。周明渠则是死死盯着那皮囊,仿佛在研究什么绝世毒物。

    “诸卿,” 李世民的声音打破沉寂,“如今情势已明。‘玄蛛’之患,甚于朕与诸卿先前所想。其非癣疥之疾,实乃心腹大患,更牵扯前朝余孽、西域外寇,其志在倾覆我大唐社稷。秦琼等人舍生忘死,探得虚实,毁其邪物,然贼酋未擒,根基未毁。接下来,该如何应对,诸卿可有良策?”

    房玄龄率先开口,声音沉缓:“陛下,秦将军所获情报,至关重要。既知其根在帕米尔,其首为前隋余孽与西域邪酋,其法诡谲阴毒,则我朝应对,便需调整。以往以清查内应、防范刺杀为主,如今,当转为以剿灭其西域巢穴、断绝其与外寇勾连为要。然帕米尔地处绝域,山高路险,气候酷烈,更有邪术守卫,大军征伐,恐非上策。且其与西突厥、昭武九姓或有勾结,若我大军轻动,恐引发边衅,陷入两面受敌之境。”

    杜如晦接口,更显果决:“然则,坐视不理,任其坐大,危害更甚。臣以为,当双管齐下。明面上,陛下可下诏,痛斥前隋余孽勾结妖人、以邪术毒害生灵、图谋不轨之罪,公告天下,使其失道义之名。同时,加强安西、北庭防务,对西突厥、昭武诸部,明示朝廷已知其与逆党勾结,施以压力,迫其表态,至少切断对‘圣殿’之明面支援。暗地里,可仿秦将军此次之法,选派精锐死士,人数不必多,但需绝对忠诚可靠、武艺高强、且通晓西域事务、能耐艰苦者,组成数支小队,扮作商旅、探险者,陆续潜入帕米尔及周边区域,并非强攻‘圣殿’,而是侦察其外围据点、补给线路、人员往来,绘制详图,并伺机破坏、袭扰,令其不得安宁。同时,设法与西域当地与‘玄蛛’有隙之部落、势力接触,或可收为我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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