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墙上挂着一面有些斑驳的镜子,镜面边缘的水银脱了一圈,照出的人影微微变形。 师傅熟练地拿起剃刀,在磨刀布上蹭了蹭,刀锋贴着皮肤走过,沙沙作响,像秋风吹过落叶。 陈冬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平静,看不出半点波澜。 刮完脸,师傅问他要不要来点发蜡,把头发往后梳,精神些。 他摆摆手,起身付了钱,转身出了门。 临近中午,他提前来到国营饭店。 老宋已经在那儿等着了。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水,一口没动,茶叶都沉了底。 见陈冬河进来,他立刻站起身,动作太快,膝盖碰着了桌腿,茶杯晃了晃,差点碰翻。 他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,赶忙帮陈冬河拉开椅子,等他坐下后自己才回到座位,只坐了椅面的一半。 服务员和经理看到老宋等的人竟是个小年轻,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诧异神色。 他们原本以为这位市里来的大秘等的是什么重要人物。 最少也得是县革委会主任那个级别,四五十岁,夹着公文包…… 结果却是个毛头小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袖口还有毛边。 而且看老宋对这小年轻的态度,简直像面对大领导。 弯腰、赔笑、说话时微微侧身,椅子都帮忙挪好了,自己半拉屁股搭在凳沿上。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: 这小年轻到底啥身份? 县城啥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? 老宋本想找个包厢安静谈事,可这家国营饭店根本没有包厢。 无奈之下,只能和陈冬河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,背对门口,两侧都有墙挡着。 “宋秘书,这桌还是老规矩?”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,眼神却一直在陈冬河身上打转。 老宋摆摆手: “你先下去,需要什么我再叫你。” 服务员识趣地退开了。 陈冬河眉头微微一皱,低声说: “别浪费时间了,直接说吧,方舟那边到底想要啥?” 老宋左右看了看,确认周围没人注意,这才压低声音。 他双手交握放在桌沿,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 “他没明说。这次对我也有了防备,估计是上次办事不利。” 他说这话时,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。 “他就交代我,帮你运输两条生产线,以后他儿子就是罐头厂的合作人之一。” “签了这份合同,他会把所有事儿都安排好,保证你两个兄弟不受委屈,不但能洗刷冤屈,还有更大好处给你。” 陈冬河听了,眉头紧皱,心里快速思索着。 事出反常必有妖! 方舟这么做目的何在? 送生产线,让儿子入股,还帮摆平官司。 这哪里是整人,分明是送钱送人情。 他把各种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又一一推翻。 最合理的解释,反而是最不合理的那个—— 方舟真的只是想拉拢他。 如果方舟儿子成了罐头厂老板之一,那就等于和他绑在了一起。 这年头虽说没有连坐之罪,但厂子要是出事儿,他肯定受影响。 反之亦然。 他要是有事儿,方舟儿子也得被牵连。 这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。 至于方舟儿子会不会鸠占鹊巢,他倒没往这方面想。 方舟又不傻。 让儿子来鸠占鹊巢根本不可能,自己这边肯定会防备。 方舟儿子过来最多也就挂个名,分点钱,翻不起浪。 那方舟到底啥目的? 老宋见陈冬河不说话,又低声道: “方舟心思深沉,做事算计极深,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啥药。” “我也是想了很久,才想到一种可能。” “他会不会是想把儿子和你绑在一起,依靠你背后的势力?” 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贴到桌面上。 “上京那边,他家里出了事,虽然没伤到根本,但也元气大伤。他需要新的助力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