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天刚蒙蒙亮,麦穗推开酱坊的门,一股刺鼻的煤油味扑面而来,呛得她后退了半步。 窗根底下的三缸酱全被人浇了煤油,酱面上浮着一层油花。 这三缸酱是纺织厂这个月的订单,交货日期就在一周后。 麦穗站在门口,看了三秒钟。 然后她转身,回屋拿了个本子和一支笔。 这时候,有两只灰毛老鼠从东屋墙角的洞口探出了脑袋,胡须一抖一抖的。 大灰个头大些,左耳朵有个豁口:“吱!大清早的,啥味儿这么冲?”大灰的胡须疯狂抖了抖,小爪子捂住了鼻子,“熏得我脑仁儿疼,比上回隔壁那锅炒糊的辣椒还呛!” 小灰比大灰小一圈,眼睛贼亮,它窜上窗台,前爪扒着后窗的缝隙,探头探脑地往外瞅了一眼,然后嗖地缩回来。 它浑身的灰毛都炸开了:“吱吱吱!要命要命!那几缸黑乎乎全毁了!俺们昨晚藏的那块豆渣饼也搁窗台遭了殃,泡得没法吃了!心疼死我了,那块饼我藏了三天!” “你看见是哪个两脚兽了么?”大灰没出来,还窝在洞里,“我咋没看见呢。” “后半夜!你睡得叫不醒能知道啥,有个两脚兽翻上墙头的,脚很重,吱吱!俺当时正沿着墙往厨房溜,差点被他踩到尾巴了。” “说重点,咋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呢!”大灰抬爪子抓了把耳朵。 小灰抖了抖胡须:“你有你不盯着!黑灯瞎火的,俺眼神儿不好,看不清脸,就闻着味儿了,汗臭味,旱烟味,还有一股子煤油味。” “吱!好像……”小灰小爪子在空气中比划着,“他走路左腿有点拖,像是瘸子又不太像,反正就是那条腿不太好使。” 麦穗眯了眯眼。 左腿有点拖,赖二狗? 他前几天让赵立凤踹了左腿,走路一直一瘸一拐的。 “汪,那味儿太冲了,”院子里的大黄狗摇着尾巴过来了。 大黄打了个喷嚏,拿前爪扒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,“还有别的味儿!” 还有别的味儿? 大黄把鼻子贴在地上,沿着酱坊门口一路贴着地面嗅过去,然后停在墙根下一个位置,用爪子拍了拍地面:“汪汪,就是这儿!汗味儿!这人蹄子爱出汗,穿的还是胶鞋,他昨儿个吃的韭菜盒子,一股子韭菜味儿。” “韭菜盒子?”麦穗眉头一挑。 “汪汪!韭菜馅儿的,油放得少,还没鸡蛋,”大黄非常笃定地摇了摇尾巴。 麦穗站起来,拍了拍大黄的脑袋:“干得好,晚上给你加根骨头。” 大黄的尾巴摇成了一朵花,舌头耷拉出来,“汪汪汪!骨头要大根的,上次那根太小,两嘴就没了。” 这时候花姐从鸡窝里踱着步出来了,昂着脑袋,鸡冠子一颤一颤的,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咕咕了两声。 “咕咕!就说昨晚后半夜不对劲儿么,”花姐歪着脑袋,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,“咕,那个翻墙的两脚兽,笨爪笨蹄的,跳下来的时候差点踩到我的蛋!耽误我下蛋。” “你昨晚下蛋了吗?”麦穗问。 “咕咕,就那一个!被他吓得,蛋缩回去了。”花姐愤愤地拍了拍翅膀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