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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赛伊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渡鸦这一出，不只是替雷斯敲打巴塞姆，也是在给自己占地盘立威铺路？”

    “不确定，但可能性很大。就像我刚才说的，渡鸦看上去疯疯癫癫，但每一次出手都有明确目的。他能当众杀掉巴塞姆手下的头目还能全身而退，就等于告诉巴克什所有人他渡鸦是有实力的。而这种羞辱对一个靠威信维系的大帮派来说，也是慢性毒药。巴塞姆的反应也在渡鸦的预料之内。如果巴塞姆忍气吞声，威信扫地；如果巴塞姆大张旗鼓报复，正好暴露底牌，甚至渡鸦可以趁乱搞死巴塞姆。反正不管巴塞姆怎么选，都对渡鸦有利。更何况巴塞姆选的是还最蠢的方式——全城追杀？蠢蛋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们呢？就在一旁干看着渡鸦闹腾？”

    “不，我们要帮他一把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什么？”赛伊德猛地提高音量，“帮渡鸦？你疯了？他可是渡鸦！把巴克什的地盘交给他掌控，这里只会更乱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现在的巴克什就不乱了吗？”林小刀反问回去，“我们这几天可亲眼看到了，当地几十个大小帮派互相倾轧，哈夫克的逃兵、本地的地头蛇、趁火打劫的散兵游勇，各自占着几条街收保护费，已经够乱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不能让渡鸦来掌控，大不了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扫清帮派横行乱象不仅仅需要雷霆手段，还需要有绝对的实力压制，但我们能做到吗？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清剿，塔里克也腾不出手，哈夫克更不可能干看着我们动手。巴克什就是一盘死局，谁也破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让渡鸦来管，这地方不就变成他的游乐场了？”

    “是游乐场，但至少是一个人的游乐场。”林小刀走到天台边缘，“几十个互相倾轧的大小帮派和一个统一的势力相比，哪一个更可控？现在的巴克什面对的是成百上千压榨阿萨拉人的货色，但如果渡鸦能把所有帮派吞掉，我们只需要面对一个渡鸦。”

    “但那是渡鸦——”

    “哪怕他是渡鸦！起码如果他做得太过分，我们还有余力去约束他！而现在的局面，我们连约束谁都找不到一个能对话的人。几十个帮派，成百上千的头目，成千上万的混混，今天杀一百个，明天就能冒出来两百个，总不能把他们杀光吧？就算杀得过来，那我们还要不要对付哈夫克了？”

    赛伊德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现在只能赌，毕竟我们不是神仙，做不到短时间内让混乱的巴克什变得井然有序，我们只能两权相害取其轻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有把握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十成的把握。渡鸦这个人不能用常理去推，但现在的巴克什仅靠我们是破不了局面的。渡鸦是唯一一个能掀翻这张桌子的人，我们帮他，至少可以在他把旧桌子掀翻之后，决定新桌子该怎么摆。”

    赛伊德把目光从天台边缘收回来，缓缓转身向楼下走去。

    巴塞姆的帮派已经开始行动，远处十几条街巷里亮起了比平时更多的灯光，隐约能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喊打喊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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