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记忆里的娄金狗当然不会回答她。 红袖感觉到娄金狗的意识越来越模糊,他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,烛火一寸一寸地矮下去。 但他还是蜷缩着,嘴角那个弧度还在。 他在想她。 红袖在共感里过了第八百年。 娄金狗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。 他原本就有名字的,只是自她娘被发现和别的男人偷情,他被他爹开始当一个杂种,就没人再叫过他的名字。 他记得自己被别人叫狗,但只有一个人叫他哑巴。 他记得是那个人给他起的,但记不清原来的名字了。 他记得她穿大红衣裙,记得她蹲下来放桂花糕的那个下午,但记不清她的脸了。 他连忙攥紧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野浆果、桂花糕,反复地描摹它们的形状。 他怕自己连这个也忘记。 红袖在共感里过了第一千年。 娄金狗的自我认知区开始被悲恸侵蚀了。 那颗野浆果的轮廓在他心里变得模糊起来,他用了很大力气才想起来它是皱巴巴的、晒干了的、边缘有一道裂缝。 他忽然很害怕。 他怕自己有一天什么都不记得了,连她在记忆里也留不住了。 他拼命地想着她,一遍一遍地在心里描摹她的样子。 她是红色的,美艳的,鬓角有支名贵的流苏钗,嘴角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弧度,蹲下来放桂花糕时,垂下来的一缕碎发也显得格外温柔。 他描了十万遍,百万遍,描到那些细节深深地刻进自我认知区,然后把她放进自己的本能。 红袖在共感里过了第三千年。 娄金狗的魂魄已经被悲恸泡得千疮百孔了。 命官把钉子钉入他的本能区。 失去了本能,忘记了她,娄金狗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求生的念头。 命官慌了,直到那个声音出现。 “撑下去。“ 红袖在共感里也听见了。 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,确实是玄度的声音。 空远,低沉,毫无任何感情。 娄金狗蜷缩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。 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,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但他的口型红袖看见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