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钉子侧面刻着:“命官赐福·八苦锁心·五阴炽盛苦。” 原来钉在了这里,怪不得呢,怪不得她和娄金狗通感了。 红袖也感到自己被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,在娄金狗被囚禁的虚空牢笼里。 红袖试着动了一下身体,行动是受限的。 她的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着,只能维持着蜷缩的姿势。 她能呼吸,能眨眼,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跳。 但她动不了。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情绪,从胸腔深处涌上来,闷得发慌。 那不是她的情绪。 那是娄金狗的。 他在这个虚空牢笼里被关了十万年,每天醒着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蜷缩着,等着,让悲恸气息从四面八方灌进来,把他从里到外泡得发胀。 第一年的时候,红袖感觉到自己整个人被泡进了一缸凉水里。 她的四肢变得僵硬,关节像生了锈一样转不动。 她蜷缩在黑暗里,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地回响在虚空中,单调得像钟摆。 整个第一年里,命官一次都没有来过。 虚空牢笼里只有她一个人,不对,是只有娄金狗一个人。 红袖听见娄金狗胸腔里的心跳声,咚、咚、咚,一下接一下,不疾不徐。 他在数心跳。 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 哑巴没读过书,不太识数,很多次数到五六十的时候,就乱掉了。 他就从头再来,数满五十次算一遍,数二十遍就是一千次心跳。 一千次心跳是一炷香,一万次心跳是一个时辰,一百万次心跳是一天。 他数了整整一年。 第一年的最后一天,他数完了最后一遍,停下来歇了一会儿。 红袖感觉到他嘴角那个弧度微微弯了一下。 他在想,快了,撑过去一年了,他离再见她一面,又更近了一些。 第一年过去了。 第二年、第三年、第四年……时间在虚空里没有意义。 命官偶尔会来。每隔几百年来一次,查看悲恸气息的浓度,评估进度,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然后离开。 娄金狗不跟他说话,也不看他。 命官来的时候他就闭上眼,等命官走了再睁开。 红袖感觉到他胸腔里的悲恸正在缓慢地积累着,像一口井被雨水慢慢灌满。 他承受着,不抗拒,不挣扎。 盛满天下人的悲伤是何等痛苦,可他仍维持着那点微弱的光亮。 第(2/3)页